今天在新闻中看到这样一对情侣. 妻子因为车祸, 从30年前就已经面目全非. 虽然整容手术的修复试图再造她的容貌, 但人力有限. 如果仅仅是从外观上实话实讲, 妻子的容貌依然惨不忍睹. 即使如此, 这对夫妇30年如一日, 相爱, 并相伴. 如今已在暮年的夫妻俩, 供完了两个女儿完成大学, 准备退休的他们, 在访问中, 兴致勃勃的谈论他们退休后的打算.

这则新闻是被用在介绍整容手术的新科技而展示的. 对于那技术, 我没太在意. 注意到的, 仅仅是这对夫妻. 因为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人和事, 却还是忍不住的被深深感动.

记得在看美国以整容手术为题材的连续剧 “Nip/Tuck”  的时候, 其中的整型医生说: 美丽在这个世纪, 是诅咒, 是监牢, 也是悲哀. 我觉得这番话虽然说得严重, 但也有它绝对的道理. 比如, 美国的青少年或成年女性中, 近一半的人曾经有厌食的倾向, 100 个人中至少有1 人被确定患有各种各样的饮食疾病 (厌食, 暴食或其他), 也有 20% 的人,  因为饮食上的精神疾病而迅速步入死亡的道路.

-- 厌食, 顾名思义, 就是拒绝进食, 倘若不治, 最终的结果是因营养不良而死.

-- 暴食, 通常因为饥饿而过量进食, 然后以药物或者自行的手段呕吐, 从而驱逐体内的食物. 长久暴食的结果, 是食管被反馈的胃酸所烧的千疮百孔, 牙齿变黄, 然后习惯和神经性的呕吐. 也就是说, 即使不人为, 食物也不会停在胃里. 

--其他的, 还有很多...

走在街上, 看着愈来愈瘦的女孩们; 在餐厅里, 看到盘中只有几根菜叶的姑娘们; 在报道中, 看到越来越高的离婚率, 在网上, 看到婚姻的神圣被所谓"二奶," "情人," "婚外情" 所污染到人们的麻木; 也看到那些因为无经济基础去整容, 而草率的在私人医院或非法医生手中枉死的男男女女, 我在想, 这个时代, 人为再造的标准美, 究竟给了人们多少的压力? 而人们为了追逐这外表的美丽, 又忽略和丢失了多少珍贵的东西?

于是不免又想起不久前 CNN, 20/20 节目上做过的一个访谈, 内容是看一个人的容貌究竟可以如何影响求职, 以及生活中其他种种事项. 两对男女, 其中两个天生丽质, 另外两个, 容貌中等, 但却被刻意的修饰得丑陋.

结果还用我讲吗? 虽然这两对男女有着同样的背景, 工作经验, 文凭和才华, 可是最终受聘的, 自然是容貌出色的那一对. 甚至在节目后, 被采访的聘家直白的道出, 应聘最后的结果是建立在外表上, 顾名思义 "谁不愿意和看着顺眼的人共事?"

很多社会人文学的研究都证明了同样的事例, 数不盛数. 从职场, 到婚姻, 到交际, 到生活, 容貌这个因素, 永远有它巨大的影响力.

虽然谚语说: beauty is only skin deep (美丽只有皮肤之肤浅), 在如今美丽充斥, 人们 (虽然刻意否认但) 以貌事人的的年代, 灵魂,心性,品格,气质, 这些东西, 究竟还有多少价值?

所以, 当看到新闻中那夫妇的故事, 免不了感动, 也叹息: 也许, 只有当容貌无法成为钟情的理由后, 才能看出感情的真实度有多少... 

 洗去一脸铅华后, 镜子中, 是平凡的容貌. 眼大但眼底黑如熊猫, 眉目还算有型, 但因为疲倦而失了几分力道. 鼻梁不挺, 唇瓣偏厚, 皮肤虽白, 却也只是苍白.

这副模样, 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.

记得曾经读过的诗经中写道: "........怕是红颜未老恩先断. 何况当有朝一日, 心未老, 色却衰, 而爱迟, 这是以色事人的悲哀..."

身为女人, 我也免不了俗,每次卸掉容装时, 战战兢兢, 在所难免. 因为这是我的脸, 没有修饰和掩盖. 这张脸不曾示过外人, 但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抗着.

走到他身边, 忐忑的心情, 始终不变, 不管这个过程被重复过多少遍.

即使有悦人的心性, 或过人的头脑, 或出色的事业, 可这始终是在这皮囊的笼罩下, 有多少人, 能看透, 愿看清, 也, 愿意珍惜?

恍惚间, 被他轻轻揽住. 熟识的温暖气息中, 看到他眉目含笑的眼. 其中的纵容, 喜爱, 和体贴, 一瞬间, 驱逐了心中的疑惑. 也许生为女儿身, 下一次, 我仍旧会摆脱不了这俗套的惶恐. 可我也相信, 他眼中的温存始终会不变, 因为容貌固然重要, 可是心心相应的默契, 却是无可替代.

笑容间, 埋下头, 对自己暗暗道: 这个男人, 我会伴他一辈子.